1. 青狂猴拄著寶
二月初九拜五,台語網ê 立文兄佇[tī]自由時報看著一个消息,講tòa佇花蓮美崙有一个100歲ê 老阿媽,毋捌[m̄-bat]學過漢字,m̄-koh伊用白話字(教會羅馬字、台灣字)寫真濟[chōe/chē]歌詩。立文兄即時khà 電話予通識中心林宜澐主任(伊ê 大學同學),請伊聯絡我佮[kah]東華大學ê 勤岸兄,愛阮去共[kā]拜訪、致意。林主任因為聯絡bōe著阮兩人,就家己先過去。
我來花蓮已經四冬外,早就真慣勢無看報紙ê 日子,雖然iah-koh加減有tih做台語文ê sit頭,總是感覺離開西部當初鬥陣拍拚ê 朋友真久嘛真遠。
我一直到二月十二拜一佮林主任聯絡了後chiah 知影這層代誌。
雖罔我毋是基督徒,m̄-koh白話字算真熟手,做台語文運動chiah-ni̍h 久,這个消息予咱不止歡喜。林主任報我知卓緞老阿媽ê 住址,我感覺家己lòng過去有khah青狂,就請主任chhē一个伊方便ê 時間chhōa 我去拜訪。
結果我第二工一早就 lòng過去。
因為暗時轉去厝裡,愈想愈振奮,隨去書房將白話字ê 書佮刊物攏 péng-péng 出來。第二工,送囡仔[gín-á]去幼稚園了後,就照住址chhē對阿媽in兜。確實是有khah倉磅。
卓阿媽這má 佮伊其中一个查某囝[kiáⁿ]洪女士tòa 做夥,阿媽身體老康健,現此時閣有參加基督教門諾病院ê老人大學,m̄-koh耳空真重,所以我攏是hâm in查某囝交談。
我簡單說明來意,閣將我chah來ê 白話字出版品囥桌頂(總是字khah 細,欲叫阿媽讀有khah食力),並且表明我做台語文ê khang-khè已經十幾冬,有處理白話字ê 軟體(HOTSYS®),真願意來整理阿媽ê 手稿。
為著欲共阿媽講一句:「真歡喜熟似你。」因為阿媽聽無,我倚近伊,一字一字大聲慢慢仔講。
洪女士予我一份幾冬前伊整理ê 資料,攏總13首歌詩,是阿媽八十幾、九十幾歲時ê 作品,因為無用適當ê 軟體處理,所以聲調用手撇,一寡 所在「ⁿ 」落溝去,「o͘ 」 變做「o 」。
我ùi 這13首開始,共白話字原文佮台語漢字兩部份拍字出來,一方面欣賞阿媽ê 歌詩,一方面嘛取得對方ê信任。後來,洪女士陸續將阿媽其他ê手稿交予我。
2. 阿媽ê 身世
阿媽ê 老父卓宗慶佇 1894年(46歲)予馬偕受洗入教,算是台灣真早ê 基督教家庭。阿媽是第八个囡仔,1901 年出世,因為難產,阿媽ê 老母過身,出世第三工就分予一个真散赤ê 家庭養飼。
二十一歲ê 時,佇花蓮做長老、排第五ê 兄哥卓萬力想著這个妹妹,過去西部chhē 著伊,並且chhōa in全家來東部。本來養爸養母毋予伊入教,二十八歲ê 時,阿媽著病疼真艱苦,神佛佮符法仙攏無法度醫好伊ê 病,艱苦甲想欲自殺,五哥知影了後就 chhōa 伊入花蓮ê 大病院,後來chiah共病醫治好。嘛因為按呢,養爸養母chiah 無閣再反對伊做禮拜。
五哥就教伊白話字,通讀白話字寫ê 聖經、聖詩,並且透過白話字吸收其他ê智識。
因為阿媽毋捌受過體制內正式ê 教育,所以看無漢字,唯一知影ê 漢字kan-nā 伊ê 名:卓緞,是查某囝共伊教真久chiah學起來ê 。
五十一歲ê 時,阿媽開始用白話字寫歌詩。大部份ê 歌詩佮宗教有關係,呵咾上帝呵咾主,寫出來ê 物件,就親像歌仔冊七字仔彼款。
3. 我ê 介入佮感想
若扣去上課、做行政、chhōa 囡仔,chhun ê ê 時間雖然無濟 ,m̄-koh這層代誌實在是太重要,所以我佮洪女士約束,逐禮拜四下晡我會過去,一方面將這一禮拜做好ê 部份交予伊以外,嘛會印一寡全羅馬字ê 刊物(『台灣字』、『風向』)予阿媽讀(印做 B4 hiah 大張)。我相信阿媽應該真愛讀這寡刊物,結果,聽洪女士講,阿媽定定讀甲 bōe記時間。
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ê 呂興昌教授佮負責台北縣台語師資培訓ê 吳秀麗老師,嘛專工坐飛行機來花蓮見老阿媽一面,向老阿媽致意,因為老阿媽ê 創作,是台灣文學真有價值ê 資料。呂教授嘛希望等國立台灣文學館設立了後(目前閣 tih 籌備,佇台南)會tàng 收藏阿媽ê 手稿。專業ê 台語文作家陳明仁嘛佮我聯絡,伊欲徵求阿媽佮家屬ê 同意,chhē 人ùi 台北來花蓮共阿媽拍紀錄片。Tòa 佇美國南加州ê 『台文通訊』總編輯蘇正玄兄嘛 欲 tiàm 『台文通訊』刊阿媽ê 其中一首歌詩。
我去阿媽in 兜ê 時,阿媽定定攏專心讀刊物iah是畫圖,我嘛儘量mài 去共攪吵。有當時仔阿媽看著我來,攏會講:「老師,真歹勢,閣予你chiah 無閒。」一方面,我感覺我真受阿媽尊重,m̄-koh 另外一方面嘛足毋甘,阿媽知ê 物件絕對khah濟過我,只是這个社會並無共伊尊重。
二月初九自由時報ê 報導了後,陸續閣有中國時報、聯合報、花蓮在地ê 更生日報刊出阿媽ê消息,報紙ê 報導,看重ê是阿媽ê年歲,已經一百歲a 閣老康健,m̄-koh ,竟然嘛有記者,標題寫:「目不識丁」,予咱真感慨,bōe 曉白話字ê 記者,講會曉白話字ê 老阿媽毋捌字!莫怪高雄台語羅馬字推展協會會長張復聚醫師,看著這个消息了後,講伊這má chiah 知影原來全世界有四十六億以上ê 人(bōe 曉漢字ê 人口)攏毋捌字。漢字ê 文化佇世界ê 文化內底有伊ê 重要性,m̄-koh ,漢字ê 文化無法度代表世界所有ê 文化,學漢字ê 人, 無應該有這款膨風ê 心態。
報紙報了後,花蓮ê文化界ná像無任何ê 動靜,相對台語文界ê 熱情,真正是天差地。
4. Tâⁿ 欲開始ê 空課
大概佇 四、五冬前,台北彼pêng 教會ê 朋友捌有人想欲整理阿媽ê 手稿,結果手稿the̍h 去了後,轉幾lō 手,到taⁿ iah無整理,嘛毋知影手稿走tó 位去,足拍損。我只好不時提醒洪女士,愛想辦法追轉來。
阿媽寫詩ê 時陣,並無用固定ê 簿仔,有時仔靈感來,sa 著紙就開始寫,資料散iā-iā ,總是,囥佇花蓮ê 手稿應該攏chhē會著,我嘛按算欲勻勻仔來整理。
照洪女士ê 想法,阿媽白話字ê 歌詩欲整理做白話字(原來ê 部分)、台語漢字、華語、英語四个版本。我做頭前兩項,chhun ê ê 部分聽候其他熱心ê朋友來鬥相共完成。
一下蹽落去,若無半冬、一冬大概bōe-tàng 收煞,總是這寡資料整理出來了後,對台語文界、文化界攏會有伊ê 貢獻,尤其會tàng 證明白話字對台灣歷史發展ê 貢獻,面對濟濟台語文界ê 符號創造家佮花sà -sà ê 意見,不如共阿媽這種確確實實ê 證據提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