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大概tī民進黨政府第一擺執政了後,台灣街仔路漸漸有一寡雄雄看起來用字怪怪,斟酌想才知伊寫啥物ê台語khan-páng。
最近這幾年,台語khan-páng若像有愈來愈濟ê趨勢。台語tī過去數十年國民黨政權ê壓制,禁止tī學校使用,講台語愛掛狗牌、愛罰錢,in koh禁止基督教長老教會台語羅馬字ê聖經佮刊物。一直等到2001年台語進入國小ê正式課程,這个時陣,少年人ê台語能力普遍攏已經無蓋好ah。
雖然為著教學ê需要,教育部有規範羅馬字佮漢字ê寫法,m̄-koh路上看著ê台語khan-páng,並無照教育部ê規範teh行。另外一个看會著台文ê所在是台語歌ê歌詞,伊ê用字有比台語khan-páng khah好淡薄仔,總是mā無完全一致。
雖然已經beh死beh死,台語猶原是台灣人ê生活語言,因為生活需要,自然有書寫台語文ê需求,至少,咱uì台語歌ê歌詞,抑是台語khan-páng圈ntioh這个需要。事實上,台語文ê書寫歷史mā已經有400外冬,只是台灣經過歷史ê斷層,新來ê統治者帶來新ê官方語言,順紲mā kā過去台語文發展ê歷史抹抹掉。
這篇文章beh介紹台語文書寫ê歷史佮現況,用台文來書寫,除了標題m̄是台文以外。
一、台語文書寫歷史
1. 漢字
台語漢字書寫會當uì西元1566年開始算,是tī中國閩南地區ê南管戲文(荔鏡記)。彼陣漢字書寫並m̄是書寫口語,總是南管戲文內底有台語ê詞彙出現。1593年tī馬尼拉(當時受西班牙統治)發行ê《基督要理》,就規篇是台語文ah。
19世紀tī台灣民間社會流傳ê歌仔冊mā是用漢字書寫,歌仔冊使用ê漢字,借音字khah濟。
日本時代官方ê台語書寫,mā是以漢字為主,漢字邊a用修改過ê假名注台語音,日本官方所使用ê漢字,訓讀字比例khah懸。
張學謙指出,用漢字書寫台語,tsia ê漢字會當分做四類:
- 訓讀字(借漢字ê意思)
- 本字
- 借音字(借漢字ê音)
- 本土字(台語特別ê用字,無流通tī其他ê漢字文化圈)
戰後,國民政府一開始ê語言政策是beh消滅台灣本土語言,一直到1990年代尾期才開始有改變。Tī民進黨執政時期,教育部tī 2007年公佈「臺灣閩南語推薦用字(第1批)300字詞」,後來koh公佈第2批kah第3批,加起來攏總700字詞。2008年「台灣閩南語常用詞辭典試用版」上網,到2011年改做正式版。這是官方kā台語漢字書寫行向標準化ê拍拚,總是大多數台灣人tī受教育ê時並無機會學台語書寫,致使民間ê台語書寫到目前iah-koh真混亂、多元。
台語漢字書寫,其中一个khah困擾ê問題是,一个漢字通常有兩个甚至兩个以上ê發音。比一个例,「大人」這个詞根據無仝ê語境,有時是讀「tuā-lâng」,有時讀「tāi-jîn」。教育部雖然有標準化ê拍拚,總是根據台灣閩南語常用詞辭典ê資料來統計,咱來看下面ê例:
- 長:tióng、tiúnn/tiónn、tn̂g/tuînn、tiông、tshiâng、tsióng
- 過:kò、kuè/kè、koh/kù、kòo、kuà
- 籠:lam、lang、láng、lâng、lāng、lông、lóng
- 相:sann、sio、siong、siòng、siōng、siùnn、siunn
- 向:ànn、hiàng、hiànn、hiòng、ǹg
- 龍:lîng、liông、gîng、long、lâng、lông
- 落:lak、làu、loh、lo̍h、lo̍k、la̍uh
- 當:tng、tǹg、tang、tàng、tong、tòng
- 象:siōng、tshiūnn、siūnn、sióng、siòng
- 子:tsí、tsú、jí/lí、á
- 生:sing、senn/sinn、tshenn/tshinn
- 行:hâng、hīng、kiânn、hîng、lîng
- 上:tsiūnn、tshiūnn、siōng/siāng、sióng
- 坪:phiânn、pênn/pînn、phîng、phênn/phînn
- 老:lāu、nóo、ló、láu、lōo
以上遮ê漢字,攏m̄是罕用ê字,mā至少攏有5个無仝ê發音。雖然華文mā有勾破字(破音字),總是無台文hiah-nī困擾。
若檢視台語線頂字典,內底攏總有22,080條,其中有11,635無仝ê漢字,平均一个漢字有兩个讀音。M̄-koh,有ê漢字khah罕用,若kan-na看BIG-5內碼5,401个常用字集ê漢字,其中有5,337無仝ê漢字分佈tī字典其中13,176條,按呢平均起來,一个漢字有2.5个發音。
Tī台灣,因為華文教育普及,逐家看著漢字書寫ê台語文,普遍khah袂排斥,至少袂像紲落來beh講ê羅馬字按呢,掠做羅馬字是外國字,心內會khah驚惶。


2. 羅馬字
Tī幾lō十套台語羅馬字書寫系統內底,咱提khah重要ê白話字(教會羅馬字,下面簡稱POJ)、台灣語言音標方案(簡稱TLPA):
POJ上早ê文獻,是麥都思(Medhurst) tī 1832年編ê《福建方言字典》,麥都思tī 1820年就編過一本詞彙集,所以POJ有超過190外冬ê歷史。POJ ê出版品包括辭典、宗教作品、報紙、啟蒙讀物、教科書、…等。其中,《Tâi-ôan Hú-siâⁿ Kàu-hōe-pò》(《台灣府城教會報》,這馬改名做《台灣教會公報》)1885年tī台南開始發行,1970年進前ê書寫文字就是POJ,這份刊物是台灣出刊上久ê刊物。
POJ ê文獻誠濟,1913年,甘為霖(William Campbell)真驕傲kā咱講,in用南台灣ê腔口,出版至少700,357頁ê POJ書刊。另外根據呂興昌所執行ê「台灣白話字文學資料蒐集計畫」所蒐集著ê資料來看,戰後POJ書刊猶原繼續出刊,高峰tī 1950、1960年代,後來soah因為政治力ê tshap手,致到tī 1970年代急速衰微,1969年《台灣教會公報》予執政當局全面禁止使用POJ,暫時停刊了後,1970改做華文版。1990年代才koh開始有復興ê影跡,m̄-koh若kah進前相比並,1970年進前出版ê書刊,讀者群以教會為主,而且是全POJ,1990年以後ê台語文出版品,主要讀者群換做社會大眾,而且是漢羅合用成做主流。
蔣為文指出,POJ文化至少包含下面幾項有形、無形資產:(1) 口頭傳說kah表述,包括做為無形文化遺產ê台語kah客語;(2) 由台語kah客語延伸出來ê民間念謠、歌曲kah文學;(3) 白話字精密ê記音功能kah伊留落來ê出版品kap文字印刷工具;(4) 白話字予台灣人有對土地歷史文化ê認同感kah延續感。


台灣語文學會tī 1991年成立,下面設音標小組,in根據一寡標準對現有ê台語拼音符號做評比,結果POJ ê分數上懸。M̄-koh in認為POJ tī彼時陣ê電腦無方便使用,所以beh kā POJ做修改,經過幾擺討論了後定案,號名「台灣語言音標方案」(Taiwan Language Phonetic Alphabet),簡稱TLPA。TLPA原來ê設計,kah POJ ê符號並無衝突,後來1994年教育部召開「鄉土語言輔助教材大綱專案小組」會議,將TLPA ê “ts/tsh”(POJ是“ch/chh”)改做“c/ch”,致使符號衝突。
2001年國校開始有每禮拜一節ê鄉土語言課程,一開始拼音符號並無規範,造成教學上一寡困擾,經過教育部開會討論,2006年10月公佈「台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方案」,簡稱台羅,會使kā看做是POJ kah TLPA ê混合體(有人講是TLPA ê身軀、POJ ê頭殼)。
張學謙指出,漢字kah羅馬字有互補ê關係,漢字ê一寡缺點(欠表音功能,一个漢字可能有幾lō个發音)會使用羅馬字得著解決,倒頭講mā是按呢(仝一个羅馬字,對應幾lō个無仝意思ê漢字)。
3. 漢羅合用
1970年代,鄭良偉提出漢羅合用ê想法,伊同時mā是實踐者。簡單講,漢字使用上khah無爭議ê,就寫漢字,若無就用羅馬字。Tī 1980年代尾期以後開始khah興旺ê台語文運動,漢羅合用成做主流,大部分ê台語文出版品ê文字型式攏是漢羅合用。
漢羅合用ê羅馬字比例是偌濟?可能無仝作者會有一寡差異,根據台語文語料庫內底ê漢羅文本來計算,羅馬字ê比例佔21.56%。
二、台語文書寫現況
日人時代佮進前,台灣人袂曉講華語,看著漢字袂去聯想著這个漢字ê華語音;這馬無仝,因為教育普及,台灣人普遍攏有受華語ê教育,漢字捌字ê比例真懸,所以看著漢字ê時,先想著ê大概是華語音,m̄是這个漢字ê台語音。70%以上ê使用人口,suah無官方語言ê地位,逐家普遍無機會看著進前ê台語文書寫,m̄-koh現實生活中,koh真想beh用台語文來表達,結果媒體頂面開始出現「凍蒜」、「好野人」等台語詞,如果寫「當選」“tòng-suán”,一般人可能想著ê是華語發音m̄是台語發音,寫「好額人」“hó-gia̍h-lâng”,一般人可能無法度kā「額」轉做台語音,致使m̄知「好額人」ê意思。咱進前所講ê借音漢字,是用仝台語發音ê漢字,這馬kā漢字ê華語發音借來表達台語音,予台語ê漢字使用koh-khah混亂,因為若beh用華語ê發音來表示台語,無論聲母、韻母、聲調攏無夠用。
華語音漢字ê干擾,是目前台語民間書寫誠普遍ê情形,除了進前ê例,「現挽的荔枝」“hiān bán ê nāi-tsi”寫做「很慢ㄟ奶雞」,「垃圾」“lah-sap”寫做「辣剎」,「腹肚枵」“pak-tóo iau”寫做「八度腰」,「你的車」“lí ê tshia”寫做「利爺車」,「食飯」“tsia̍h-pn̄g”寫做「甲奔」,雖然會曉台語ê人大概攏臆會出來,總是漢字烏白鬥ê情形實在是不止仔嚴重。
華語音漢字ê干擾是一个真為難ê問題,一方面,這予咱看著台語文ê需求,表示雖然過去真長ê時間台語受著無情ê打壓,總是目前台灣人對這个語言猶原有誠深ê感情,這是台語文ê希望;m̄-koh若換一个角度,tī無法度脫離漢字ê情形下,因為教育ê關係,漢字已經予華語獨佔去ah,大多數人看著漢字會先想著華語,袂去想著台語,所以台語書寫若用漢字,koh愛面對漢字混亂ê問題,漢字書寫若混亂,對台語文標準化koh是傷害。
漢字文化圈ê所在若beh放棄漢字,需要有政治力量,現實ê例包括日本、韓國佮越南,日本猶閣有真濟漢字,韓國真少ah,越南攏無,除了政治力量koh需要時間。中國捌有想beh廢漢字,可能時間無夠充足,結果並無成功。台語無政治力量,所以台語文字化ê過程,若beh廢漢字,以目前ê時勢暫時應該是無可能。無可能廢漢字,就愛面對漢字混亂這个問題。
三、台語ê困境
使用人口上濟ê語言,無予執政者訂做官方語言,除了受殖民統治,世界上大概揣無這款例。因為世界政治ê因素,台灣雖然有政治實體,聯合國suah無承認台灣是一个國家。生活tī台灣ê人,普遍無認為台灣是殖民地,m̄-koh台語tī台灣ê處境, koh有符合殖民地ê特點,這的確是真特殊ê情形。
日本時代,台灣開始行向現代化,統治者辦教育,m̄-koh教學語言是國語(日語)。國民政府時代,教學語言仝款是國語(華語),入學考試抑是國家考試攏愛考國文(華文),利用政治力提升華語文ê地位,kā欠缺華語文能力ê人排除tī體制外(受完整日本教育ê台灣人是主要受害者)。1950年代了後,進一步沒收教會ê台語聖經,限制台語tī學校kah媒體ê使用,教育學生講台語是無水準ê方言,tī學校講台語愛罰錢抑是掛狗牌。
教育體制方面,1987年解嚴了後,本土意識漸漸浮頭,1990年代初期,ùi民進黨執政ê縣市開始利用非正式課程ê時間(社團活動)開鄉土課程,1996年國小三年到六年設「鄉土教學活動」,其中包括鄉土語言教學,2001年鄉土語言(後來改名叫做本土語言)成做國小一年到六年ê正式課程。M̄-koh一禮拜kan-na一節,而且實施十外冬以後,師資iah-koh是真大ê問題。
真濟無受本土語言專業教學訓練、無通過本土語言認證ê現職老師teh教本土語言課,教育部tī 2013年發公文予國小,要求ùi 2016年開始(成做正式課程ê 15冬後)現職教師若beh教台語,一定愛通過教育部台語語言能力認證中高級才會使教。另外有一批體制外ê台語支援老師,教育部稱呼in是教學支援人員,是領鐘點費來教台語課ê老師,薪水低,工課mā無啥保障。2000年民進黨執政了後,開始鼓勵大學設台灣文史相關系所,包括台灣歷史、語言、文學、文化ê系所,總是,有足額台語教學專業課程ê系kan-na少數,遮ê受過專業台語教學訓練ê學生畢業了後,就算通過教師考試,mā因為少子化ê關係,大部分無法度成做正式教師入去國小教台語,提培養國小台語師資ê台中教育大學台灣語文學系做例,到2016年已經將近100位畢業生通過國小教師資格檢定,mā通過台語檢定中高級,m̄-koh國小正式教師無超過10位。
政治體制方面,行政院tī 1996年設原住民委員會,2001年成立客家委員會,獨獨台語人無委員會,這反應tī各族群語言教育資源分配方面,台語ê部分是上少ê。
Tī台灣,雖然台語人口iah是khah有優勢ê,台語mā無hőng當做瀕危語言,m̄-koh無仝世代,台語使用情形有明顯ê差異,愈少年,台語使用mā愈少。葉高華指出,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2003年執行ê台灣社會變遷調查第四期第四次,問卷內底其中一條問題是:「請問在家裡,您最希望您的小孩跟您說哪一種話?」2016份問卷統計出來ê結果,予人感覺真驚惶,1981-1990出世ê人,in大漢了後成家,願意kah in ê囡仔講台語ê,已經無到20%。
四、面對困境,咱欲按怎做
目前,全世界大概有4千8百萬人會曉講福建話、台語,主要是分布tī南中國海週邊ê國家,包括台灣、中國福建、新加坡、馬來西亞、越南、汶萊、…等等,其中,tī台灣,台語人口比例差不多有70%,是比例上懸ê。
目前中國政府為著統治ê利便,強力推行普通話,造成中國福建會曉講福建話ê少年人suah愈來愈少。目前全世界唯一對台語建立系統性教育ê,就kan-na台灣。台語雖然予國民黨政權𧿬踏甲強beh khiau去,總是經過真濟人ê拍拚,咱有kā教育系統建立起來,mā成做中國、馬來西亞等國家beh推sak福建話ê時,會當學習、模仿ê來源(雖然中國tī福建地區推sak福建話可能是為著對台灣ê統戰)。
一種語言,代表一个文化,一種語言ê消失,就代表一个文化ê消失。台語ê未來,我個人並無真樂觀,總是,猶無到絕望ê地步。可能受著長期政治、教育體制ê洗腦,就算民進黨政府重新執政,官方立場可能只是對台語ê相關議題khah友善,並無表現挽救台語ê決心。
總是,假使咱對咱ê母語koh有感情,無想beh予咱ê語言死tī咱ê手頭,成做謀殺家己母語ê共犯,咱至少會使愛uì家己做起,加使用台語,學習台語文,加佮序細講台語,鼓勵朋友用台語來表達;進一步,若是有機會,就愛去影響政府ê決策。